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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丢失稚儿?怎会?”
我靠近他,两眼直望进那双不识人间疾苦的眸子:“你知道吗?吃人肉数日后会面目赤肿,内发燥热而死喔。”
他的双眉因厌恶而狠狠皱起:“别说了!”
“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……”他弯起一指,细细的描绘我脸侧的轮廓。意有所指。
我知道,此刻属于我和他的是这小小的一叶兰舟。我螓首,轻轻枕上他的双膝,吁叹着在浓香中阖眼:“你于我有知遇之恩,又将我从甘肃接来姑苏……你知道吗,今天这香,我足足调了一个时辰。”
“喔?”静默了片刻,他终于生了迟来的赞叹,“好香,的确是佳品……主料用的是沉香吧。”
“对,正是沉香。”我起身,宠溺似的含笑。
裙底有汩汩的水声泛上来,再也掩不住。手中锋利的匕首更加用力的凿透船板,当他看清我身后的动作时,冰凉的湖水已经浸没了脚跟。
“你——”他大惊失色,仓皇出舱却不见舟人的踪影,湿漉漉的甲板上空余凌乱的蓑衣。
我跟在他身后,掩不住的笑。
摇晃的船身让他绝望惊悸的脸在我眼前眩惑成一片。
“为什么!”
为什么?“怪只怪你有个叫王学益的父亲。”我颤着身子抵御着已没膝的潮湿寒冷,未及清明的湖水煞是刺骨,“父债子偿,你父亲位高权重我们动不了他,你是他的独子他造的孽就只有你来消受了——一切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捞起一只袖子,单薄的罩衣内里绣了一朵洁白莲花。
“浩气还太虚,丹心照千古,生平未报恩,留作忠魂补……你当然不会知道,临洮灾民口中哭喊的‘杨父’是谁,当然,你也再没必要知道……”
……冰凉的湖水淹没了一切,其间雨一直没停。湖岸隐约有一片涌动的晕黄光亮,灰绿湖水中我努力向那里游去……
嘉靖三十五年初春,刑部侍郎王学益独子于太湖狎妓时溺水而亡,其父大恸,寻病终。
二·金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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