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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平躺在床上,在脑中描画着周棠看到那封信的样子。
他会气得把信纸撕掉吧,或者留下來,作为以后证明自己的证据?
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起来,脑海里那孩子的每一分神态都清晰无比,画面那么生动,竟让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。
周棠是个很坚韧的孩子,会任性耍脾气,但绝不会示弱认输,不会轻易被击倒。所以,洛平觉得自己对他不能太娇纵了,言辞激烈一些,应该不妨事。
可仔细想来,又觉得有些失落。
那是个他一手教导的孩子,他喜欢他的孩子气,私心上他一点也不希望他成长为那个精明决断的周棠。但他也知道,那是个必须坐上龙椅的男人,他的身边,不该有依靠。
洛平不会让自己像当年那般自负了,以为自己可以为他撑起半边天,到头来,却发现那人早已不需要他的支撑。
怪他,是他太贪心了,贪了权势,还要贪人心……
胡思乱想得多了,心境也跟着起伏,前生与现世夹杂在一起,排山倒海的记忆,弄得人越发昏沉。
“大夫!大夫快来呀!老爷他又发高烧了!还有这里的伤口,好像已经溃烂了,怎么办啊大夫!”
“孙大娘,你别慌,我没事的。”
“什么没事!人都瘦了一圈了还没事?快让大夫看看!”
大夫拎着药箱过来给他诊治,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道:“不成,还是得把这一片的烂肉都剜掉,不然这伤口还得恶化下去。”
“剜掉吧,都剜掉吧。”洛平说,“剜得越干净越好。”
如果能把那些旧事也从心里剜得干干净净就好了。剜肉的剧痛中洛平这样想着。
这样的痛,总比陈年累月的溃烂要轻松许多。
周棠乖乖吃了两天药,身体好了很多,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精神,甚至还能偷跑到竹林里拉拉弓练练剑。
清晨,他扎了一个时辰马步,耍了一套简单的剑法,觉得神清气爽。抹掉头上的汗珠,他回到浮冬殿,瞄了几眼桌上那张粘得歪歪扭扭的书信,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了,抬腿就要去翰林院。
芸香一见他这架势,连忙拦在了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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