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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念慈陷入了灰暗的梦境中。
老旧大巴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路上,窗外尘土飞扬,稀稀拉拉地长着几颗歪脖子树,灰蒙蒙的窗映出他瘦黄稚嫩的脸,下巴尖尖,衬得漆黑眸子大得空洞吓人。
叮——咚。
卡壳变调的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,女声报幕机械生硬:“定边站到了,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,有序下车。”
可大巴依旧不停歇地往前开去,站台飞速自眼前闪过,祝念慈似有所感般转过头,听见前方的女人不满出声:“哎,我还没下车呢。”
司机一言不发地转动方向盘,泥水溅得老高,站起身的女人猝不及防地往旁边一摔,终于忍不住发飙:
“你聋了啊?老娘要下车!”
祝念慈在她的骂街声中缓慢地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,嘴巴一张一合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没用的,”他说,“我们被挟持了,你会死掉,我也会死掉。”
接着画面一转,刺眼的阳光下站着许多高大的男人,女人的哭泣断断续续地传进耳里,祝念慈若有所感地转头,看向对面为首的那个男人。
护目镜和口罩遮挡了他的样貌,他背过手,对着身后人打了个手势。
砰——!
他被捂住双眼,战术手套粗粝的触感恍若真实,所有的动静戛然而止,包括女人的哭声。
祝念慈迟钝地回想,而后突然醒悟。
那个女人死了。
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吧?
眼前仍是一片黑暗,他似乎是眨了下眼,近乎木然地站在原地。
砰!
祝念慈猛然睁开眼,刺眼的灯光令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,心跳声依然在耳边聒噪,砰砰砰,将他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拖回喧嚣人间。
他艰难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,纱布结结实实地缠绕了一整圈,连转头都有点困难。
祝念慈这才发出声微弱的呻吟,撑着床坐起身,转身去按呼叫铃,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件叠得很齐整的驼色大衣,仿佛有人曾坐在那里,直到前不久才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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