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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llins低声道出的话语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,传开。
一个理由——他想。
生与死的间距也许就只存在于一个理由。
他必须为这个理由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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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德国人而言,Farrier是一张白纸,又或者说是一份每句话都被重重涂黑过的加密文件。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把这张纸狠狠揉烂,撕碎,看着它在火中化成灰,却怎么也无法从里面提取出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他被捕前已经把身上有用的装备统统丢进驾驶舱和飞机一同烧毁,德国人只从他那里搜出一把军用小刀,一块被烟熏黑的手表,以及口袋里一根皱巴巴的、还来不及抽的廉价香烟。
同样对情报搜集没有任何帮助。
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,分辨不出那是冷漠还是麻木。尽管两者在德国人眼中毫无差别。
敦刻尔克的大撤退结束了,他和他的同胞们像海潮退去后留在滩涂上的一层层泡沫残渣,被德国人像清扫垃圾一样扫出这片海湾。
他和一部分英国战俘被送进康布雷附近的一个偏僻的法国农场——更准确地说,一个名为“农场”的临时战俘营。在两排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木屋里,人们仿佛塞进密封罐头里的芦笋那样互相拥挤,无法挤进去的人不得不露宿在外;比较幸运的那些可以争取到棚架下的一块阴影,以此遮挡烈日的曝晒。
然后,真正的“清扫”开始了。
他目睹他的伙伴们被党卫军狠狠推揉到铁丝网前,列成一排,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挣扎或者叫骂,回应他们所有人的便是长达三十秒的机枪扫射。
散发出恶臭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堆积在栅栏一侧,等候焚烧,而焚烧工作当然也是由他们这些剩下的人负责。往他们将近崩溃的精神上一根接一根添加稻草,直至最后一根。
讽刺的是,他制服上的银色徽章和双色条纹使他逃过一劫,因为空军中尉在当时的战俘里并不多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