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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你们就来了。”
裴文心里一突,咬咬牙:“那我更得上去了!”
李云红跟他一个学校的。
别人可以不管她,他不能不管她。
同屋的知青又拦了几句,眼见拦不住,只好拿出手电筒,把大伙儿身上藏的香烟和火柴都凑给他:“那地方越往里走越黑,手电筒不到万不得已别用。碰到蚂蟥你就用火熏它,千万别硬拽,不然断肉里,有你难受的。还有这烟,不是给你抽的,真碰见瘴气嚼两口,吐出来兴许能扛过去。”
裴文点点头,把东西塞进打北京一路背过来的军挎包里。
临走时,同屋知青嘱咐他:“别走大路,让那些老人看见,肯定不让你上去。”
知青们斟酌着词句:“那对他们来讲是禁地。”
如今裴文在这禁地里,已不知走了多久。
除了最开始进来的那一小段路,树丛相对低矮,还能看得到天空,见点阳光,越往里走,头顶的树林就越密,像是在他头顶织起一张遮天蔽日的网,将外面的阳光和声音完全遮蔽,只剩下一片昏暗的静谧。
裴文拿着手电在树与树、山石与山石之间穿梭,白茫茫的雾气在林子流淌,扑到脸上,湿凉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腥气,触手可及的是沁入筋骨的冷。
不知是不是山里雾气太重的原因,裴文觉得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,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,干脆把外衣脱下来,系在腰间,只穿一件跨栏白背心继续往深处走。
他的手电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,手表早在下午四点十分失了灵,一直停在那个时间距离他出来,只有不到一个小时。
一只蚊子落到裴文手臂上,被他一巴掌拍死,满巴掌的血,蹭到石头一样凉的树干上。
裴文撑着树干喊:“李红云?李红云!你能听到吗?”
还是没有一点回应。
他侧身靠到树干上,两条腿累的直发抖,拿出水壶往嘴里倒了一口,才发现水也已经喝完了,气得一把丢出去:“操!”